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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日本散策】第一回 平成大修理12年後,重新開張的『清水寺』

還記得第一次去清水寺,是在升大三的那年暑假。那年,我申請到京都的立命館大學修兩門暑期課程。課程只有幾週,但珍貴的是,那段假裝是京都人,住在京都的日子。

七月的京都炎熱難耐,時時35度上下。盆地的京都不太吹風,悶在裡面的空氣,讓大學生也慢慢放棄時尚穿著,短褲短袖,簡單就好。

那年我讀了旅遊書,書中寫到可以從祇園,經過花見小路,到八坂神社後,沿著寧寧之道高台寺方向走去。再從二年坂,三年坂爬坡上去前往清水寺。不過炎熱的夏天,再加上路上滿滿的觀光客,這段慢慢長路不是個好主意。我搭著公車坐到清水坂路口,以曬到最少太陽為目標前行。

幾年後當起日本線導遊,凡是關西行程,必有清水寺。不過團客幸福多了,不用頂著大太陽在京都漫步。遊覽車直接開上清水坂停車場,僅需步行幾分鐘即可。

清水板走到最上面,就會看到清水寺外面的仁王門

清水寺的團體行程,通常停留兩個小時。一來團體客多,停車場要求導遊們先預約,希望我們兩小時就能帶客人離開。再則,「兩小時」對自助旅行來說,是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。但以旅行團來說,日本觀光行程在單一景點鮮有停留兩小時。「清水寺」算是個大魔王等級的景點。

即便如此,還是許多客人喊著時間不夠用,想要待久一點。畢竟,「清水寺」只是一個景點的代稱,不少人第一次來京都,除了看古蹟之外,也想在二年坂和三年坂散步,感受日式老街的風情。

清水寺的門票,上面寫著「透過松風和音羽瀑布的清水結個緣,心也清涼」


聊起清水寺,會從平安時代學者藤原明衡,所撰寫的《清水寺緣起》開始聊起。藤原明衡最有名的作品,是《新猿樂記》。猿樂,是平安時代重要的舞台表演,也是後來是明治時代所稱的四大古典戲劇中「能樂」的起源,通常大家能在日本的寺廟和神社祭典中看到。他除了紀錄了當代的表演藝術之外,也寫下了《明衡往来》一書,記錄了當時的公文。而《清水寺緣起》就是這位當時的學者記錄下的書籍。

遠眺清水舞台

音羽山清水寺,是個距離現在約 1250 年前的故事。在奈良修行一陣子的賢心,做了個靈夢提點他往北行。他醒來後便步行北上京都到了音羽山,看到山間瀑布流出清澈之水。當時遇到了正在修行的老仙人行叡居士,老仙人給了他一塊靈木說:我已經等你來很久了,接下來我要去東邊修行,就麻煩你用這個靈木建造觀音像,在這塊靈地上建佛堂。

每次帶團去清水寺的路上,我都會聊起這段故事。有客人說開玩笑說,那個仙人只是想要找人抓交替,然後出去玩吧。聽起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,畢竟我們都是從史書看到的記載,也不知道當時老仙人是怎麼想的。

兩年後,當時的征夷大将軍坂上田村麻呂在音羽瀑布與賢心相遇,覺得賢心是個不尋常的聖賢,就協助他建立十一面千手觀音菩薩的寺院,以清澈的音羽瀑布命名為清水寺。

古書遙遠,很多事情不可考,最終多以這浪漫故事流傳,說是緣分,也是需要惜緣的人才懂。

走在清水寺的廊下


大家所熟悉的世界遺產清水寺,除了耐人尋味的起源之外,最出名的,就是他的清水舞台。舞台高 13 公尺,約四層樓高,在懸崖邊建造這樣的建築物實屬不易。舞台和本堂共用了172根柱子,其中在舞台正下方就有78根。而露出來大家所能看到,支撐懸空舞台部分的柱子就有 18 根。利用木頭之間的結構接合,沒有使用一根釘子。

現在看見的舞台是在1633年,德川家光時期重建。2008年起,歷經12年的「平成大修理」,總算在2020年底完工,讓大家看到全新的面貌。這段時間如果你有去過清水寺,應該有經歷過不少的繞路,和施工的公告。

於2020年完成平成大修理後的清水舞台


清水寺旁邊有個很有趣的支線 — 地主神社。地主神社裡面有兩塊神石,距離十公尺,據近年的研究,本殿前面的石頭,是繩文時代就留下來的遺物。傳說中,如果蒙住眼睛,順利的一次就從一顆石頭走到另一顆石頭,很快愛情就會圓滿。如果要好幾次才能到,愛情就會來的比較晚。如果需要朋友的幫忙,才有辦法完成,那麼你的愛情就需要別人幫忙。

求緣分的地主神社前
拿起水灑在水菩薩上,讓煩惱的事情隨水流去

這兩顆石頭的威力非常強大。我在帶團的時候,講起清水寺的歷史和建築,車上的人就是點頭搖晃,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認真聽。一講起這兩顆石頭,所有人都豎起耳朵,眼睛張得大大的盯著我。

不過過往觀光客很多,在石頭旁邊走來走去,而且還矇上眼睛,基本上還沒碰到另一顆石頭,已經不知道撞了多少一樣在尋求緣份的路人。還好傳說不是說「第一個撞到的人就會跟你談戀愛」,否則地主神社早就成了最強的交友聖地。

沒有人的戀愛之石


這次重遊清水寺,看到施工多年的清水舞台重現天日,也拍攝到了完全沒有人的戀愛石頭之路。看著來修學旅行的高中生,可以慢慢的在那邊矇著眼睛輪流摸石頭,覺得不可思議。林林總總,清水寺應該也來了十幾次。但可以這樣悠哉摸石頭的地主神社,還倒是第一次。

清水舞台整修完了,日本現在也等待迎接重啟旅遊,讓大家看看奧運過後的日本新面貌。我第一次跪坐在舞台裡,輕輕鳴起本堂右側的大鐘。希望這個世界能順利度過疫情,也期盼讀到這篇文章的你們能夠再次重啟旅程,順利追求人生的夢想。

2022年6月於音羽山清水寺

鳴起清水本堂右側的鐘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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